得石阶一半明一半暗。

“戏好看么？”邬宵寒问。

“……不好看。”檀宁心有余悸，“不想再看第二回 了。”

邬宵寒瞥了她一。

“那你要失望了。这样的戏，不是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

檀宁更觉烦闷。

邬宵寒收回目光：“回去歇了，明日还有公。若熬夜误事，扣你俸禄。”

话音落，他已先一步了正屋。玄袍角从廊灯影中一掠而过，转便消失在门。

檀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他后合上，这才去推偏房的门。

门一推开，她那一直悬着的气终于落到腹中。

偏房还是熟悉的样。那张狭窄的床，简陋的木桌和衣柜，都一如她印象中的样。就连房间中那淡淡的炭火气味，也因着晚上的事，变得更加亲切。

檀宁在炭盆边坐，伸手烘了片刻。意一漫上指尖，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冻得浑冰凉。

司正署外，夜已。

寒气贴着阶石与回廊悄悄漫了上来，那雾气浮过街坊巷，飘朱府。

中灯火已经熄去大半，只余廊几盏小灯。值夜的仆役垂手守在远，个个敛声屏气。

主屋的房门闭着，里悄然无声。

帐幔低垂，灯盏早已熄灭，只余一线淡淡月光落在床前。朱贤与夫人并肩而卧，已然熟睡。床前香炉中的余香尚未散尽，几缕轻烟袅袅升起，无声弥漫在帐中。

朱贤闭着，底忽然一动。

起先不过一，像风面。片刻后，那颤动愈来愈急。

“娘！娘！别打了——”破屋低矮，窗纸早破了，夜风从里直钻来。墙角堆着几把草，少年缩在那里，双手死死抱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衣早被藤条开了好几，血痕横一竖一地浮，汗一浸，黏在上，火辣辣地疼。

妇人上的布衣裳虽打着几补丁，却浆洗得净净。她手里那藤条挥来时，狠得半不留。

“叫你不去学堂！”藤条来，正落在少年臂上，“叫你偷偷跑去唱戏！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是为了让你去那九的事吗！”

少年疼得一缩，泪直掉。

“我没有……我不是偷跑……”

“还嘴！”

又一记在他背上，打得他整个人往前一扑，额磕在墙，一缕鲜血霎时了来。

“夫今日又束脩了！”他呛咳着，泪混着汗，“上月才过，今日又……家里昨日才买了米，米缸都没满，哪还有钱——”“没有钱也不到你这心！”妇人厉声。

少年被得发抖，背贴着墙往后缩，里一汪泪晃来晃去，还是着说去：“我去问过了，班里肯收我的……玉来都说我嗓好，说我天生该吃这碗饭。”

妇人像是没听清，手里的藤条停了一。

少年了鼻，哽咽着勉说：“他答应收我当徒弟，不收钱……还说等我跟着唱熟了，每个月能给月钱。娘，我不是胡闹，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