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阿义脸着了地, 压得通红变形，中仍在喊：“我只是想要钱……我看他摔死了, 就想着把钱拿回来, 免得留给那个有男人的女掌柜！我是鬼迷心窍, 可我没有杀人啊……”

喜：“大概午后能到。”

二人一番推论，已将整件事丝剥茧、尽数言清，再无辩驳之。

贺家院不大，郑香芽的哭声在四周环绕，令人耳不忍闻。葛鞍站在院中沉默无言，喜在屋里，怎么也不郑香芽脸上的泪。

伍英识接着：“但你走后当夜，我们就找到了山崖的尸，要不是你离开了县衙，我们也不用到贺宅去通知你，不必与贺阿平的邻居谈，也不会发现那扇未打开的门，不会看见屋那几支和雪中脂粉铺中一模一样的梅。”

何婶把孩抱在手里，拭着泪：“喜姑娘，老二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贺阿平的遗已不便示人，应万初命人准备棺木安置，派季遵亲自护送回乡，并资让那保徒佣工店的连老板安排一帮青壮劳力跟随，并负责妥善料理后事——连老板先前从未过这等红白之事的生意，却没二话就应了。

伍英识：“……”

应万初：“确实算是计划周密，但你只在县衙待了一天一夜，见我们迟迟未开始搜寻山路，忍耐不住，决定先去贺阿平的宅看上一看——那天你大约是想翻墙而，只是被野狗妨碍，怕惊动邻居，只能作罢。”

第二日，喜与葛鞍提前赶到了堰村。

他为了病得真切，不惜寒冬夜里河，几次三番之后，生生将自己熬得烧不退，至今仍未痊愈，一切却已败无遗了。

应万初看他良久，开：“你方才说，你一无所有，此话不对。”

他顿了顿，诛心：“若真如此，当我们找到那串钥匙和这个荷包后，大概也会不作多想地直接给你。”

——手足相残自古有之，可并非人人都是郑伯与公叔段，更多的，则是本心之恶，足矣泯灭一切的血缘之亲、天理人。

应万初站起来，居临、清清楚楚：“但本官可以承诺你，会尽快审结此案，让你早日真正‘一无所有’，在此之前，劳烦你在牢中安心等待，若有闲暇，不妨想一想，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肯替你收尸。”

伍英识也想到了他的老婆孩，刚要说话，却听应万初接着：“你现在还有命，能在我县衙讯问堂嚣嚣置辩。”

贺阿义挣扎的动作一停，浑力气像被一般, 一动不动了。

贺阿义趴在地上，痴傻似的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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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力也抢走了你的一切吗？”伍英识沉声，“他和邓秋与你无冤无仇，得知你的死讯，一片好心去看望你的妻儿，你也得了手？”

贺阿义有一瞬间的恍惚，继而昏昏摇：“我没办法，他已经看见了我，还兴兴说要陪我一起到县衙澄清，我们以前……呵，我们本没什么，他和邓秋居然会想着去我家里，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停不了了……”

应万初又：“你翻墙不成，在外游一夜，翌日来县衙提蔡的丈夫郭用负嫌疑，想要故技重施，借病重回县衙，但当你看了贺阿平的尸，却不见钥匙和其他东西，便彻底放弃，准备带走尸，了结此案，再打算，就是这个时候，昔日与你共事过的溢香茶楼伙计罗力，看见了你。”

应万初这才接着说：“你假充贺阿平来报案，事先刻意让自己染上风寒，以此为由，留了来——不仅便于知晓查案展，也能免于在外被人发现。”

, 斥：“老实儿！”

伍英识冷笑：“可惜，贺阿平的那些金银贵重之，和钱庄存钱凭证一起，被他给了蔡保，所以，只要你还是你, 就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它们。”

贺阿义沉默许久，慢慢竭力抬起脖来，双目血红、嗓嘶哑着说：“是，人是我杀的，又怎么样？自从他生以后，我的一切就都被抢走了，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从到尾，我都一无所有……”

伍英识接话：“别人也就罢了，主要是郑香芽和蔡，但她们都知贺阿平正在外找他大哥，郑香芽不便，蔡更份尴尬，即便久等不到消息，心生担忧，也不会亲自来县衙，而若辗转打听，便会问‘贺阿平’报官后留在县衙养病的消息，如此，可谓毫无破绽。”

伍英识挥挥手，余赐便松了手，退到一边，任由这人地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