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一回遇见能把好话说得这样难听的人，一时语地不知说什么好，忿忿地把转向一边，只见墙上张着县公安局签来的通缉令，斗大的一张黑白相片，是个方脸、阔额，穿哔叽制服的人，看上去年纪极轻、有些文弱。旁边赫然印着几个大字，稚笑嘻嘻地念：“宋柏，男。此人乃北塘寨之匪首，欺压良民、惹是生非、无恶不作，严重危害国家治安稳定，特此通缉。捉拿此人归案者赏大洋贰佰。”

宋柏抱了抱拳，“我还信不过吗？等着便是。”

宋柏怒不可遏，一脚把巡警踹了河里，嘴中仍在骂：“去你妈的！运不成老自己吃！”

巡警早是个吃烟吃酒被女掏空的绣枕，被打得先是一昏，而后大叫：“好、好！你今年的烟土别想往外运！”

个斜的病。”

宋柏仍在气上，又见她对方才发生的事浑然不知，他着双拳，两腮地咬着，一语不发，迅捷地撑篙往来划去。

“学里一群狗日的蠢材，不上也罢。”他。

他看宋柏依旧推三阻四，一拳挥来，宋柏未来得及躲闪，生受住了，接着揪住了那巡警的领，迎便是两拳，恶狠狠：“我说不行就不行！去你妈的！”

宋柏阻拦：“这女伢碰不得！”

稚掩笑：“你说自己蠢？”

稚不知那巡警是甚么来的，也不曾听明白他们在讲些甚么，津津有味地瞧了半天闹，猛得见巡警飞落，河上噗通一大朵，急得哎哎叫：“你甚么打人！”

稚问：“怎的又回去了？”

宋柏将船靠岸，答：“快了快了！再熟两天。”

稚奇：“你一丁读书人的腔调也无。”

宋柏：“十多年前在县里上中学的时候照的。”

宋柏发觉把自己绕去了，竟，赞同：“有能耐的都在外面跑滩，谁耐烦待在这穷地方？男伢儿生来去土匪，女伢生来去卖，你瞟瞟——”他指着墙上仿佛汽大力广告一般错落重叠的告示，全是新增税目，就算是女的，也有捐重税需缴，这些年来因此家破人亡、背井离乡的百姓不在少数。

那巡警骂：“妈的，宋柏，你不义！这整条河上的小婊哪个不曾给我戏过？”

巡警：“喝！大总统的老婆我不也照样睡么？”

稚见他这样肆无忌惮，咋不已：“这上真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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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睛一瞪，有些孩气似的大摇大摆地哼：“你试试！要有人来，我自己把脑袋到里。”

宋柏中还狠戾未消，恨声：“去捉鱼！”

宋柏：“这是省督的亲闺女。”

她回眸瞧着他，觉得相片中人实在难与这个正卖力撑船的土匪连结到一。稚又见河岸上正有巡警闲坐，胆大包天地对宋柏：“这上说的好极了，若我现在叫警察，是不是就有二百大洋可领？”

巡警又：“等熬好了膏记得知会一声。”

岸上的巡警见是宋柏，上前询问：“哥，寨里的大烟壳割浆了没有？”

那巡警早觑见船倚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在他们谈话的功夫里东张西望，一双杏儿很有些顾盼神飞的意味，便以为也是船上的，跨步上船来，向前探：“妹仔，来铺床，陪我吃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