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羲和府的家，最后也会替主上把这一重秘密守好。

从前这个国确实是一盘散沙，但因为有顾茫，有慕容楚衣这样的人先献祭了鲜血，也因为此战若败他们再无退路，这人人心里都很清楚，所以这盘沙终于凝在了一起。

只有他，能把慕容楚衣的温柔，在这动盪的世里延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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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实，变得。

以及，他还会不会回来。

墨熄从来不是无的。

那就是他与他顾茫哥哥的家了。

如岳辰晴一样，如今的重华，每个人都在为了保卫着他们的家而战。

所以墨熄令让他们别再浪费力气搜救了，那并不是一放弃。而是因为墨熄比谁都清楚——顾茫的决定是什么。

繁星一闪一闪地，照耀着这一片烽火狼烟的大地，也映在了岳辰晴隐约潋着泪光的睛里。

他的顾茫哥哥，都再也不会回眸看他，冲他张扬地笑，或者茫然地恼。

最后只剩了他。在黎明破晓之前，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那只原本就已经夜盲的左，不知是受了怎样的损害，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雪白的纱布斜缠过去，渗着鲜红的血迹。

我来保护我们的家。

到了第五日。

“拂黎，你——”

无论恨也好，也好。

他闻声，用尚且清明的杏仁右静静地望了苏玉柔一。两人目光相间，就似换了一个旁人所不知晓的秘密，苏玉柔一就颓然倒了。

那是慕容楚衣的法术。

但是他的小舅舅已经不在了。

人生这么，山河这么广，可只剩这一刻，只有这一片天地，是属于他自己的。

“我是岳辰晴，是你的外甥，岳家的家主，是你的继承人。”

一声沙哑的呜咽像是濒死的兽，痛苦地哀嚎着，撕碎了最后的自製。墨熄低着颅，哽咽着，哀恸着……最后他像失去了一生伴侣的困兽，像末路孑然的雄狮，困顿着，绝望着，最后终于在这寂夜里，泣不成声。

李微看着他的背影，叹了气，轻轻地，替他掩实了门……

其中以他的妻苏玉柔为最甚。苏玉柔虽以白纱垂面，教人瞧不清红颜，可是她看到姜拂黎的模样时，捧着的杯盏竟失手落，蓦地摔倒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姜拂黎一青银相间的衣袍，那衣裳选料工都堪称极上乘，但依旧掩盖不了他的风尘仆仆，最令人吃惊的是他的睛。

第四日，重华都城已被血池吞没小半。那一小半的城民不得不退缩到城池靠后的位置，看着自己从前的家成了一片血海。

李微知，在整个重华，或许都不会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地明白对墨熄而言，顾茫究竟是什么。不是光，不是火，不是希望，不是恋人，不是兄弟……顾茫之于墨熄，或许比这些拢在一起都多得多。

所幸岳辰晴善行机甲术，慕容楚衣留的书录当中，又有一卷是讲解如何儘快地建造避难屋舍的。他照着图纸而行，倒也暂缓了这些人的容难题。

他们在寻找转胜的路。

你曾经一直在默默地保护我。

“羲和君！望舒君！梦泽公主。”守备依次向殿三位目前最是权重可靠之人行了礼，而后，“姜药师回来了！正在殿外等候！”

现在换我了，舅舅。

“四舅，我或许的不够好，但是……”他仰望着星空，已经磨到起泡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却依旧没有放他在调试的竹武士。

当所有贵胄以及阶统领们在王军机署钻研如何才能遏制住血池的扩张时，忽有守备来报——

姜拂黎殿的时候，所有人都怔住了。

岳辰晴想，如果四舅还活着，一定会的比他周全得多。

“但是，我会你的心意去完成你要的事。”

墨熄听到她用几不可察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主”。

李微不忍心打扰，也不忍心再看——这是墨熄与顾茫的别，与羲和君，与顾帅，与尊与卑，与生与死，与其他的任何人，都没有关係。

李微离开了这一小院，他很敬仰他的主上，其实在君上还未他赠与墨熄的那一年起，他就觉得羲和君就是重华的脊樑。

如今脊樑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弯折了，他很痛，很难再支持去。可是整个国的人都只能看到墨熄的悍，却忘了他也只是血之躯。他刚刚失去了他最重要的人，但允许墨熄一气，允许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凭弔去思念去拥抱另一个人的气息的地方，竟只有这一方小小的孤室。

血池在不断蔓延，但是绝望之中的韧劲却不消反涨。

顾茫想要什么。

岳辰晴小声地哽咽：“你在天上……都看到了吗……”